🌸 正义之辩——随录(二)

本文对应课程视频P1的后半部分。

准则的连续性

Sandel指出,我们在思考辩论这些delimma的时候,总是试图让自己的思考准则是连续的。当情形发生变化的时候,我们会重新检视之前的理念和标准。这个过程中,一种「内心的压迫感」试着让我们的判断具有连贯性。我想,这个压迫感的直接来源是人对「双重标准」的抵触,而更根本的来源是人对统一的、连贯的事物的本能的偏好。

Sandel还指出,我们的思考不是仅停留在「就事论事」层面,而是尝试更深入地探讨争辩中出现的问题实质。

功利主义

18世纪的英国哲学家杰里米·边沁(Bentham)是第一位系统化表述功利主义的道德理论的人。边沁理论的核心理论是非常直觉且简单的:最大化利益。利益是什么?欢愉胜过痛苦,快乐胜过受难。他发现人们都由两个关键因素主导:快乐和痛苦。我们喜欢快乐,讨厌痛苦,因此道德观念应该建立在利益的最大化上。同时他还提出,不应以个人的欢愉作为标准,无论是个体还是集体的行为,都应该以整体快乐的最大化作为目标,因此有口号「越多的人幸福越正确」。

Sandel随即举了发生在英国的著名案件「女王起诉Dudley与Stevens」为例,检视功利主义的有效性。

从个人的角度上,我并不喜欢功利主义,因为人不能预测未来。从根本上来讲,某一行为是否能带来快乐,能带来多少快乐,并不是人在做选择时能预料到的,必须要等到行动完成后一段时间(有时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理论上来说是永远)才能获知它是不是「最大化了快乐」。因此,功利主义隐式地要求人们在行动之前先做预测和评估,而这个预测是基于主观的,而且很多场合下是需要在很紧迫或很受限制的条件下进行的。基于这些理由,我认为功利主义很多场合下是站不住脚的,有时还容易把人推向危险的、极端的行为。例如,女王起诉案中,三个船员就选择杀掉孤儿少年Parker。

讨论的最后,Sandel还对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人的学生进行了一番拷问:如果Parker之死能换来三十、三百甚至三千人的获救,你还会坚持不杀人吗?我的内心是极度纠结的。从我排斥功利主义的角度上讲,谁都不能保证少年Parker最终会成长为一位伟大的人物,拯救无数人的生命和生活,谁都不能保证被拯救的三千人后来堕落为十恶不赦的罪犯,——决策者无法对未来的事做出准确的预测。但是,经验与常识告诉我,这种事情在未来真的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而现在,我却可以确确实实地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取更多人的生命。在这种「交易」面前,在不牺牲Parker就会导致更多人死去的delimma面前,「不能谋杀」这一准则还有说服力吗?

我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但我很愿意分享这样一句话,

真理往往徘徊在两种学说之间。

罗翔

深入本质

前面说过,我们不仅要「就事论事」,还要思考更本质的问题。Sandel教授根据课堂讨论,抛出了如下的问题:

  1. 为什么从绝对论的角度,谋杀就一定会被归为不道德的?是不是因为即使是打杂少年也有某些基本权利?如果是,那么它们从何而来?注意,不能来源于「快乐最大化」或大众福利等,否则就倒向了功利主义,动摇绝对论的根基。
    • 我们有某些特定的基本权利吗?
  2. 为什么只要经过公正平等的一人一票的投票,就可以(更)正当地做出让一个人牺牲这种颇有争议的决定?
    • 公正的流程可以正当化一切结果吗?
  3. 为什么经过Parker本人同意(或由Parker自愿提出)后,牺牲Parker的行为就(更)可接受了?
    • (当事人)同意在道德上有何影响?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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