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义之辩——随录(九)

本文对应课程视频P5的上半部分。

Locke的政府理论

这一课主要讨论征兵的问题。在Locke的理论中,「共识」具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只要一个人决定加入有政府的社会,并同意让大多数人的共识做出决策,那么政府在法治的框架下,不仅有权决定各类公共事务,而且有权征税、征兵——即便建立「有限政府」的初衷就是保护个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

强制征兵

有人认为,政府不应拥有强制征兵权,因为这是对个人生命权和自由权利的侵犯。也有些人认为,这是民选政府的正当权力,为国出战是公民应该履行的义务。

Sandel给出了一个情景:假设美国政府决定攻打伊拉克,但兵源不足。现在有三种可能的扩充兵源的政策: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倾向于第一种方案,后两种方案各有二三十人选择。

事实上,在美国南北内战时期,联邦政府采用的是第一种和第二种方案的结合:先抽签,被抽中者如果不想服役,可以自己开薪水雇一个人替自己去。许多被抽中者都这么做了,其中不乏「美国钢铁大王」卡内基等有名的人物。卡内基开出的价码甚至还不够他抽一年雪茄烟的,但照样雇到了人。对于这种先强制抽签后可雇替身的征兵政策,在场学生赞同的寥寥无几,因为这对于穷苦百姓来说显然是极不公正的。

进一步地,即便是大多数人同意的通过加薪募兵的政策,也隐含着不公平的因素——相比于富人,穷人面对薪资的增长更有可能参军入伍。那么,加薪政策和内战政策究竟有何区别?

更倾向于内战政策的人认为,这一政策毕竟带有了一部分强制性,它强迫一部分富人无法完全「置身事外」,而加薪政策对富人来说却是形同虚设,他们大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在这两种政策下,富人们最终都不太可能去服役,但至少内战政策的目标对象是全体公民。这是一种更赞同抽签政策,重视程序正义的观点。

更倾向于加薪政策的人认为,两种政策在实质结果上差别不大,但内战政策等于是「让穷人为富人出战」,而不是让公民为政府、为国家出战。而加薪政策下,所有人都是直接为政府、为国家战斗,而且薪水是统一标准。因此有人认为,加薪政策中,人们参军入伍的首要目的是爱国情怀,其次才是薪水;而内战政策下,穷人替夫人出战可以说完全是为了薪水。

后一种观点实际上有一个隐含的前提:爱国主义相比于薪水是一种更高尚的参军理由。功利的角度看,富有爱国主义精神的士兵往往会比为了钱而入伍的士兵更有勇气和奉献精神,用爱国主义武装起来的军队会更有战斗力。这也是大部分人不同意雇佣兵政策的理由之一。

公正与义务

总结下来,关于以上几种征兵政策的反对意见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公正义务

内战政策和加薪政策的结果都是不公正的,因为二者实际上都会导致军队中穷人的比例远高于整个社会中穷人的比例。实际上我们还可以照这个思路进一步拓展:对于那些完全市场化的危险职业,如油罐车司机、高空作业工等,其高薪招聘是否也是不公正的?人在完全市场化的社会中是否真的拥有自由选择权?

有人认为自由市场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从强制征兵到抽签政策,再到内战政策和加薪政策,最后到雇佣兵政策,这一系列方案的市场化程度是递进的,——那么市场究竟解决问题没有?不难看到,随着市场化程度加深,人的「爱国义务」所占的重要性越来越低。这是否是不可接受的?公民究竟需要履行什么样的义务?这些政治义务从何而来?这就是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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