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义之辩——随录(十一)

本文对应课程视频P6的上半部分。

Kant哲学的基本命题

Kant(康德)是一位大器晚成的哲学家,他的著作非常晦涩难懂,但并不妨碍其重要性。本课程讨论的Kant哲学的命题包括:

反对功利主义

Kant坚决反对功利主义。他认为,每个个体都拥有某种特定的尊严,人们必须要相互尊重。而个体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因并不在于「每个人都完整地拥有自己」,而在于「我们都是理性存在(rational beings)」,也就是我们都是有理性能力的「人」。另外,我们也是「自主存在(autonomous beings)」,可以自由地行动和选择。当然,正如功利主义者所说,我们还有诸如感受快乐和痛苦等的能力,Kant不否认这一点。但是,Kant认为功利主义将「快乐与痛苦」的功能扩大化了:它们不应成为人类至高无上的主宰。相反,是人的理性使人和动物区别开来,让我们不再是只由感情、欲望和本能驱动的生物。

自由的含义

一般说来,人们所认为的自由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遇到障碍)」。但Kant对自由有更严苛的定义。他认为,当我们被欢愉、刺激、痛苦等情绪驱使着做事的时候,我们并不是自由的,因为——

这时,我们实际上是那些欲望和冲动的奴隶。我们并没有主动地选择这种情绪或那种情感,所以当我去满足它时,仅仅是出于本能需要(necessity)。

Kant

对Kant来说,「自由」是「需要」的对立面:根据自己制定的法则(a law I give myself)去行动,而不是依赖于自然法则或因果规律。自由的行动便是「自主行动(autonomy)」,或称「自律」。Kant用另一个词,「他律(Heteronomy)」,来表述自律的对立面,亦即通过非自主选择的法则来行动。

自律是只有人能做的事,弹珠球、草履虫、蜜蜂和猫狗都无法做到。他认为,自由的行动并不是为了既定目的(或者说好的结果)而行使的最佳选择或手段,而是去选择目的本身。这同样是只有人类能做,而弹珠球做不到的事。当我们因爱好或快乐去行动的时候,这些行动实际上是为了达到「获取快乐」这一外来目的而行使「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这时,我们并不是自由的。而自由行动时,我们将不再是外来目的的实现手段;更进一步地,此时「人」(或说我们自己)便可以看作目的本身。

这里Sandel对Kant的自由定义做了一个非常简要的介绍,我有诸多疑问。例如,人的思维真的能够摆脱一切自然法则和因果律的束缚,做出纯粹的自主思考和选择吗?如果能,如何界定自然法则和自定法则?

道德的含义

Kant对道德也下了严格的定义。Kant认为,正是「自主行动」的自由赋予了人类特有的尊严:不只把人当作手段看待,还应当目的本身看待。因此,利用他人、把他人当作手段,即便是为了人的幸福,即便是为了人类长久的发展与福利,也是有失妥当的。Kant指出,这就是功利主义的根本错误。

在此基础上,Kant对「道德」做了进一步的阐述。他说,

让行为具有道德价值的,并不是行为所产生的结果,而是与产生这一行为的动机有关,与意志的好坏有关,与行为的意图有关。重要的是动机,且必须是一种特定的动机,……,个人是出于正确的原因去做正确的事情。

Kant

他还说,

良善的意志之所以良善,并非因为它的影响或作用,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良善的。即便这一意志竭尽全力却没能实现任何成果,它也会因其本身的价值而发出珍宝般的闪光。

Kant

正是由于动机的决定性作用,Kant认为,任何道德的行为,不仅要符合道德法则,而且必须要为了道德法则。能赋予行为以道德价值的动机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职责动机(motive of duty)」(或称「义务动机」)。相反地,义务动机的反面就是所有与我们的欲望、偏好、冲动、自身利益等相关的「爱好动机(motive of inclinations)」。这类爱好动机甚至包括同情、集体主义、利他主义等一般认为是高尚的情感或价值观念。只有道德的行为,即出于义务动机的行为,才是自由的。因为只有这时,人的意志才不是被外部因素所决定或控制。这就是Kant的道德观和自由观之间的联系。

Kant道德观带来的一个问题是,义务动机应如何客观化?如果不能客观化,这是否会把人们引向道德虚无主义?前面提到,自主行为的定义是「根据自己制定的法则去行动」,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道德准则」?Kant认为,道德准则是客观的,且只有一个。他说,引导我们为自己指定法则的,是一种理性(reason),是我们人类共有的一种先天存在的「纯粹实践理性(pure practical reason)」。这并不是因人而异的(idiosyncratic)。我们之所以需要彼此尊重,是因为我们都有这种理性,都具备理性思考的能力。这种理性思考能力是无差别的,不受特定的生活经历以及生活环境所限定,因而是一种能够生成道德法则的普遍理性。那么,这样一种普遍理性究竟会生成怎样的道德法则呢?

课后阅读:《道德形而上学的基础》,Kant。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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