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评论员,心理敏感脆弱的到底是谁?

在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12月21日发布的一篇年终总结文章的封面上,「四川甘孜州理塘县旅游大使」丁真和「共和国勋章」获得者钟南山、帮助一千多位女孩走出大山的「最美女校长」张桂梅以及「00后抗洪战士」张勇,同框。

和多数网红一样,丁真的走红伴随着不小的争议。但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的争议让一些名号响亮的媒体忙不迭地为丁真站台,甚至为了维护丁真及其背后的逻辑,不惜丑态百出。某中字头媒体的杨姓评论员文章《「做题家」们的怨气,为何要往丁真身上撒?》堪称排头兵。原本对理塘县和丁真抱着事不关己态度的很多人,因为这篇文章,瞬间破防。

该奇文的主要观点有三。一是,不满于丁真的人都是因努力读书做题却得不到回报而感到委屈不平、受到不公对待的人,他们心理脆弱,对陌生人的幸运过度敏感。二是,之所以是丁真而不是其他网红或彩票得主让失意做题家们感到扎心,是因为丁真形象具体且缺少学历。三是,现实社会规则和校园是不同的,社会评判体系是多元立体的,做题家没有对此做好准备。

首先要明确的是,处于漩涡中心的丁真本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是否适合于他的理塘县旅游大使身份?答案很难说是否定的。他面容姣好,肌肤黝黑,气质上给人以完全不同于一般小鲜肉的新鲜感。被理塘县政府推广后,他本人收获了巨大的热度,也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话题量;甚至,黑龙江、山东和湖北等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也都争相向他发起邀请,希望通过他带动当地的文旅业。这样看来,虽然形象略显单薄,他也是适合以旅游大使身份出镜的;若是给他一份挂名的工作,媒体做适当宣传,也无可厚非。

正如杨评论员所说,他就像是无数中彩票者的一员,类似的幸运儿每天都在诞生。但是,幸运儿群体的面孔真的模糊吗?多数人的做题生涯从牙牙学语持续到谈婚论嫁,难道还没遇到过几个外貌或家庭条件优越的天选之子?做题家不是脱离时代的空想主义者,客观存在的不平等还没到突破他们认知范围的地步。那么,做题家们只是愤怒于丁真的学历不足以匹配其成功吗?为国争光但文化知识相对欠缺的运动员们,还有很多没上过几年学的老一辈的作家和艺术家,学历上的弱点也不妨碍他们成为做题家的偶像。大部分通过挤高考独木桥,小心翼翼地向自己人生理想靠近的中国青年,虽自嘲「小镇做题家」,但不代表他们是缺乏基本常识的襁褓婴儿。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中国的青年们从不排斥社会评价标准的多样性,但他们懂得在现实和理想之间妥协。理想社会条件下,我们当然希望能够直接依据一个人的天资和能力进行公正的评价和分配,无论这个天资和能力契合了什么样的社会需求。但现实毕竟是现实。近年来,自主招生普遍被强基计划代替,学科竞赛等补充制度日渐式微,这实际上在进一步限制高考之外的评价体系,高考作为中国人才选拔的唯一「独木桥」的作用愈加凸显。这相当于用对人才多样性的损害换取了相对更可控的公平性。可是,没有人是天生的做题家,做题的青年们原本也不是千人一面,也都有各自不同的闪光点,每个人都是潜在的「丁真」。但他们选择牺牲自己,投身浩浩汤汤的做题大军,以至于从中高考到大学内卷的漫长战线不同程度上消磨了青年们的特点,把他们打造成流水线上的「做题家」。为什么他们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根本上是因为高考选拔制度的底层逻辑就是保证社会评价与校园规则(或露骨地说,即考试分数)的大致匹配;对于无数勤勤恳恳的「小镇做题家」来说,只有把各种「必做题」做好了,有了合格的社会评价,才有追求多元性的自由以及马克思所说「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权利。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社会评价与校园规则发生脱节,就将直接反噬高考制度体系乃至中国教育体系本身。一旦在这里开口子,有谁能够保证,下一个搞特殊的「丁真」还是高原山区里的贫困男孩?

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丁真跳出了这套逻辑的同时,顶着党和人民名号的一些媒体,竟滑稽地争相为他跳脱的合理性站台。看到知乎上的几句做题家的声讨,就写出群嘲中国青年的荒谬奇文,——心理脆弱敏感的,到底是「做题家」们,还是杨评论员自己?做题家们自然知道做题之外还有无数影响人发展的或先天或后天,或必然或偶然的因素,要成功也绝不止埋头做题这一条路,——但做题能力,毫无疑问是中国青年人才的基础性能力。无论「万般皆下品,唯有做题高」的状况还能存续多久,中国至今所有的硬软实力,若把做题技术抽离出去,都将成为一触即灭的豆腐渣工程。

选择做题之路,踏踏实实向前走的中国青年,才是最无辜、最纯真、最家国情怀的人。对着他们嘲讽挖苦阴阳怪气,大肆鼓吹所谓「多元性」,无异于寒中国萤火青年的心,刨共和国的根。青年们开火的对象从不需要是丁真本人,而是杨评论员及其所在的这些个媒体。我不清楚杨评论员的教育背景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把党的嘱托当成耳旁风,不知悔改,分裂中国青年,一再激化人民内部矛盾,注定要遭到中国青年的口诛笔伐。

1991年的大别山深处,七岁小女孩苏明娟一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出现在希望工程的宣传海报上。这幅海报最终改变了女孩本人和金寨县希望小学的命运,也让无数人开始关注到希望工程。2006年,她和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解海龙拍卖了照片版权,所得三十多万元用于援建西藏曲水县的一所希望小学,成百上千的藏族孩子自此有学可上。如今的苏明娟在省会的银行工作,人生幸福美满。三十年前,幸运的苏明娟因全国各地的资助圆了求学梦;三十年后,我们因拥有苏明娟而感到幸运。

今天,丁真「纯洁的双眼」火了。那多年以后,我们会不会因为拥有丁真而欣慰呢,——杨评论员们?

Powered by Jekyll and Theme by solid
皖ICP备2021005418号-1